(五)
直到3点6分,当警官们陆续赶到铁丝网前,他们才发现了真实情况:一些紧贴着铁丝网的人,皮肤已经变成青紫色,眼睛已经失去了生气。这时警察才如梦方醒,急忙通知裁判中止比赛,开始救人。一些警察从2号小区翻进3号小区去救助伤者,而一名警官发现栅栏的大门仍未打开,于是他大声告诉一名资深警官去打开大门。大门一开,警员们才能进入事发地进行搜救。这时候,将死人和活人分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,因为幸存者也有很多失去了意识,生命体征微弱,需要警员的仔细甄别。有个年轻人还在喘气,但他颈部以下都埋在人堆里,而且正好卡在铁丝网下方的水泥墙里,警员扇了几下他的脸才让他苏醒过来。
当南约克郡警察局副局长找到杜肯菲尔德询问为何要停止比赛时,后者的回答居然还是含糊不清的——“可能是球迷入侵球场事件”。3点15分,当足总官员格雷厄姆·凯利和格伦·基顿以及谢周三俱乐部秘书麦克雷尔来到指挥中心时,杜肯菲尔德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利物浦球迷身上。几分钟后,凯利又将这一谎言转述给了全世界媒体:令人震惊的灾难发生了,利物浦球迷要为此负全责。
杜肯菲尔德一直遮遮掩掩,缺乏果断的决策,现场救援工作相当混乱。由于球迷们拥挤得太厉害,导致一些人压迫式窒息,球场上开始到处都是呼吸困难、大汗淋漓或挤压受伤的人们,也有一些死者。警察、安保人员和急救设施都已经被死伤者淹没,没有受伤的球迷开始帮助救死扶伤,有些人在尝试人工呼吸,有些人把广告牌改装成临时担架……
与此同时,一些警官还在坚定不移地执行着保卫球场另外三个角落的任务,阻止利物浦球迷接近诺丁汉森林球迷。森林球迷最初以为只是利物浦球迷闯入了场内,在获知可能发生了死伤惨剧后,一些球迷尝试冲破警方的人墙,把受伤的球迷抬到救护车上去,却被驱赶回来。警员先要把滞留在通道里的球迷分散出去,这些人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惨剧。
3点13分,第一批救护车来到了希尔斯堡。
3点17分,第一批死伤者被送到附近佩尼斯顿路上的体育馆。令人费解的是,死伤者没有通过救护车被尽快送往医院救治,而是转运到一个没有医疗功能的体育馆,耽误了宝贵的救治时间。后来有44辆救护车陆续抵达球场外,但警察只放行了一辆。由于死伤者太多,这唯一一辆“救命车”只能不停地折返将死伤者运出球场。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,当一名伤者被抬上救护车时,被诊断已经断气了,又一名垂死伤者被运了上来,第三名伤者已经无法上车了。因为时间不允许再等下去,这辆载着一名死者的“救命车”就这样疾驰而去。
从3点6分到3点45分,利物浦主帅达格利什通过球场广播高呼,要球迷保持镇静。杜肯菲尔德惧怕宣布真相会引起球迷的“怒火”,直到4点才给出正式的说法。而此时,在西看台对面的森林球迷开始为利物浦球迷拯救生命的行为鼓掌。
3点45分左右,一名开始在现场治疗的医生被叫到体育馆去检查死者,确定死亡人数。25分钟后,他检查确定了遇难者人数为20人。最后96名死者中,只有14人被送往医院,其中12人到医院时已经死亡。
4点,南约克郡总警司阿迪斯抵达球场,与警方高层会晤。5点,验尸官波佩通知阿迪斯,所有尸体必须留在原地,等待拍照和确认身份。6点45分,验尸官到达,确定验尸步骤。9点30分,在做好各项准备后,漫长而又苦痛的辨明身份过程开始了……94名球迷在当天失去了生命,766人受伤。4天后,死亡人数增加到了95人,14岁的李·尼科尔在医院去世。1993年3月,昏迷近4年的托尼·布兰德也离开了人世。96名遇难者中有年届70的老人,还有一个刚满10岁的儿童。